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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首发,反复发作数次的顽固性抑郁症,接受

本帖最后由 zxcxczhang 于 16-9-29 15:45 编辑

说说我的情况,

我的家庭应该算是衣食无忧,亲人间关系融洽,没有精神类疾病的家族遗传史(奶奶和姑姑都有更年期抑郁症,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妈妈32岁生下我,在当时算是晚婚晚育(母乳据说也没喝上几口)。幼儿园的时候父母因为工作繁忙在2岁的时候把我放进幼儿园全托(一周接回来一次),据妈妈所说,当时我就表现出和其他小朋友的不同,好像非常压抑,心理难受但忍着不哭,有次妈妈偷偷去看我被我发现,跑过去之后妈妈说第二天来接我,我就听话地强忍痛苦往回走,可以说,从小就比较听话,但一直比较压抑。小时候可能父母真的太拼搏工作了,经常把我锁在家里,然后我就眼巴巴看着楼下,心里害怕,就在窗口喊路过的行人。。。

上学后,我比较好强(妈妈也很好强,受其影响较大),成绩很好,班上都是数一数二的,我觉得自己的智商是没有问题的,执行力比较强,人也是很好接触随和可爱的。但性格弱势也是就显露无遗:简要说来就是比较没有主见没自信,喜欢顺从别人,不懂拒绝,爱自责,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自己做错了对不起别人,害怕交往尤其是和强势的比自己优秀的人交往,不善交际、措辞、管理、领导以及缺乏创新等等。。(这些基本都是遗传了妈妈,而我爸则是自信、健谈、甚至有些霸道的人,脑子也灵活),通过长期的观察,我发现性格的先天成分的确是主导的,小朋友们已经开始显现出迥异的性格,这和后天的培养关系不大。而注意,不论经历了怎样的事件,包括我的病情是否稳定,这些性格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在病态下,这些害怕与恐惧更为凸显,严重影响到了自己的正常生活)

接着说抑郁的事,性格的确是天生的,但性格内向的孩子很多,我老公就是一个性格相当内向的人,话很少,却始终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缺陷,保持自信,没见过他有什么心理障碍,一方面可能是没有致病基因,另一方面他的父母对他的呵护无微不至,从不逼他,让他在一个没有苛责、受到认可的环境中长大。而我的父母对我的要求一直比较高,好像我的优点他们觉得理所应当,缺点却无限放大,比如强迫我社交啦什么的,还强迫我当班干部锻炼自己。。久而久之,不但没有起到正向的作用,反而造成了我严重的自卑心理,感觉对我后面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当然,说到底我认为生理因素还是占主要位置,期盼子女成才的家长太多了,教育方式不当并未导致大多数孩子患病,同时性格上我妈妈也是好强、脆弱、多愁善感之人,还有顽固的失眠,但也从未发展到病态程度,综合来看,我认为抑郁症的发作首先是有抑郁基因,其次是成长环境,再次是外界刺激。

小学时候成绩非常好,连年全班第一,其他人望尘莫及,但性格懦弱以及没有组织管理能力暴露无遗,内向、胆小,有一次一个同班男生当面对我和旁边的好友说,你要是聪明程度有她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现在落至万人之下的程度。。这个评价我至今还记得,他指的智商应该是情商吧,那时候我连续全班第一,担任课代表、大队长等头衔,却落得一个“只会学习、收作业本、能力差”的印象。老师对我的评价:一丝不苟,坚韧,但不够活络,写作能力强,表达能力差,为此,爸妈还特意帮我精心准备了一次课堂发言,当我举手并发言时,全班鼓掌。小学毕业后的一次夏令营,学员对我的评价:过于内向、孤僻。。。现在的我比那时不知强多少倍,但这些儿时的记忆,它们对我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应该是长达一生的。

初中成绩继续遥遥领先,在我看来学习根本无需费太大力气,周围亲戚、朋友开始说这孩子啊,以后肯定是清华北大的料。。初中其实朋友还是比较多的,而且女生中人缘特别好,性格应该说开朗了很多,但不太敢和男生说话。。然而抑郁还是紧紧相随,很清楚地记得初二的有一天,感到了一种和过去很不一样的消极情绪,想哭、悲观、害怕,不是过去的恼怒和不服。但总而言之初中时我比较辉煌的3年。

高中抑郁开始加重,尤其到了高三,社恐达到了顶峰,成绩跌得很厉害,高一有一次还考了全班第一年纪前十,高三居然已经掉到了百名开外。。我觉得状态对我成绩影响很大,人抑郁着,听到别人欢声笑语就很痛苦,这个时候最主要的症状就是社恐,时重时轻,重的时候翻江倒海一般无法学习,食欲也有影响。看到周围的同学个个开朗健谈而又活泼,觉得自己简直是完了,想想看,还是儿时教育,爸妈总认为一个人内向就不能成事,导致我太在乎了,回顾起来这个理念对我的影响实在太大太大了。好好的学习,投入自己喜欢的事情然后平淡做个百姓,究竟有什么不好呢?

这个时期,我是极度孤独的,同学一个个生龙活虎,自然不能倾诉,但给父母吐露他们也万分不理解,认为我就是胡思乱想自找没趣,还责怪我拎不清,怎么注意力就不能全心放在高考上面。我自己也经常谴责自己,觉得就是心理有问题,但怕还是怕,抑郁还是抑郁,没什么办法,有时候甚至开始怕起自己的情绪来,因为它是很难控制的,有时候小心翼翼地掩护着自己,正是因为害怕对外界的那种不受控制的敏感。这个时期的抑郁还不算太重,但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昼重夜轻趋势(当时还以为晚上情绪变好重新感受到信心是自己调节功能强大呢)。。高考结束,分数凑合,清华北大自然没戏,但还算是考上一所重点大学。(想想看现在抑郁症越来越低龄化,很多小孩在中学就因病被迫退学,我还算是幸运的。)

本科期间由于我们专业男多女少,一下子优越感起来了,环境也很轻松,感觉抑郁竟然烟消云散了,中学的同学有很多是家境比较好的再加上大城市的孩子嘛总归比较活络,但大学时期有许多比我还内向的孩子,人也老实巴交,这样一来我就显得更加活跃了,性格开朗了许多,敢说话爱说话了。本科4年真是美妙的4年,入学不多久就交了男友,还不断有男生对我表示好感,学习也相当顺利,我们专业的课程是很有难度的,但是凭借自己的底子和不算低的智商,加上比较勤奋,当然更重要的是愉悦的情绪,很顺利就能考得不出错的成绩,家也离得近,随时可以回去。那时的感觉完美极了。另外,我发觉自己在某些地方其实是有天赋的(语言能力强,模仿能力强,学习能力强,善于洞察,随和豪爽等等),并非父母小时候教导我的那样“必须成为一个善于交际,组织领导力强的人”,可惜,儿时的阴影太重了,让我对自己的“缺陷”永远深感不安,而那种偶尔的优越感与独特感难以持续并巩固

现在回想起来,本科的时候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抑郁,根据当时的日记记载,抑郁时那种感觉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都比较短暂,可以自行缓解,症状当然也不是太重(如影响到学习、生活等)。比如说和中学同学聚会,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丑小鸭,人也很死板不会那么鲜活,参加社团还是会看到那么多有能力的学生干部等,这些时候都会抑郁,自信心其实是不行的,喜欢和男生发嗲其实正是我这种脆弱心理的一种表现!因为我不知道除了这种方式吸引别人注意,还能如何施展自己的个人魅力。自卑是绝对有的,但是被掩盖住了,因为周围有许多不如自己的人,再加上本科本身就很宽松自由,你不想见人就可以不见人,你回避那些场合可以回避,可以选择让自己最舒服的人去交往,选择最舒服的方式去生活。所以,爸妈其实是一心想让我毕业后出国的,但发自心底我是害怕的,不是成绩的问题,是我没有底气,我不敢想象未知,我还是喜欢躲在一个壳子里面,安逸地生存。我的矛盾源于对不属于自己的生活的渴望不甘和与之并不匹配的脆弱胆怯的性格。

同时,爸妈对我的期许和强迫仍然没有停止,有一年情人节,本来约好和男友活动的我,被他们逼着去一个英语学校授课(小学英语老师开的),以此培养我的能力,结果引来男友极大不满。而上完课的我也因为自己的授课效果不理想而当着一帮小朋友面大哭了一场。

本科生活在大部分时间的愉悦中度过着,成绩也一直很好。尤其是大四上学期保研之后,生活更加滋润幸福了,有那么些时候,真想时间永远停驻留在舒适的光阴中,同时隐隐担忧着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未来的道路会不会一直坦荡下去。事实证明,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大四下学期的时候经历过一场失恋,主要是和男友好了四年了,后来觉得性格不合,适合做朋友,协议分手后关系还很好,但他找了新的女朋友之后我突然觉得还深爱着他,不能够接受,出现明显抑郁,一想到他们在一起就寝食难安,失眠、吃不下饭,整日郁郁寡欢,也不能做事,这次的痛苦感受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也是第一次出现丧失食欲睡眠障碍等躯体症状,记得有一天瘫在床上觉得自己快死了。男友对我还是很关心,但是不理解,还是和那个女生形影不离,完全不管对我的刺激。由于是明显有事件诱因,我觉得这次应该算不上抑郁爆发,后来随着时间推延也就慢慢好了(许多人口中的抑郁是这种情况,我认为其实并非典型的抑郁症,也许开导、排解等均可最终缓解,但不意味着真正的抑郁症也可通过这种方式治愈),到我研究生入校前,状态已经调整得不错,也可能这次导致了我的失调,为后面的抑郁爆发埋下了伏笔。

研究生期间学业压力较大,周围强人多起来了,感觉自卑、恐慌心理比较严重,开始惶恐地发现,学习不再以上课、书本为主了,更加注重能力、实践与创新。无所适从,班级的概念变了,成了一个个导师的实验室,周围的人也活络强势的较多。要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也就是说,其实我从小就害怕这种环境,对人际交往的恐惧更是渗进了骨子里头,只是过去时机未到还未完全暴露出来,而发病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2006年入学,头一年还算顺利,刚开始学业压力还不大只是熟悉阶段。好胜心仍然处于一个可怕的程度,印象很深的是实验室导师安排了一次我前期工作的汇报,讲完之后由于内容的空洞和过去经验的欠缺,深感懊恼,当着老师和全部实验室师兄师姐的面大哭一场,无法克制。还有一次,请教一个很有实力但也比较强势的师姐,焦急地询问她的研究经验等,有些问题的确操之过急当前根本无需考虑,被她强硬挡回,之后自己坐在楼下大哭一场,沮丧不已。一方面发现自己基础薄弱立志超越所有人,至少像别人做得一样好,另一方面还是惧怕人际也惧怕失败,所以逃避是经常的事情,有时候去实验室坐一会儿就想逃回寝室。现在翻看当时给妈妈的邮件,无一例外全是与别人相比的沮丧和超越他人的雄心等等。父母对我的粗暴干涉也在继续,妈妈要求我告诉她自己的邮箱密码以便随时跟踪我的动态,之后更是私自将我之前的一些邮件删除(表白信等等),实在无法忍受的我将密码修改,引来妈妈一场痛哭,心软的我不得已又改了回来。

所幸的是,同寝室的女孩人不错,和我一样傻傻的也都比较重口味,谈笑甚欢(之前我很害怕和我同寝的是那种我最最害怕的强势或者各方面都比我优异的女生)。经过我后来的观察,我发现抑郁症患者或许都有比较相似的性格,但仍有大部分和我们性格相似的人并不会有抑郁症,生理上面有无发病基因发病条件才是根本,比如我这个同寝室的女孩,她也并非外向之人,甚至还曾经佩服我的社交能力。。。。但是她的生理基础决定了她即使一个人也很少感到孤独,也可以非常欢乐,即使人际交往并不擅长也没有明显的恐惧与痛苦(这就跟我们病情稳定的时候比较相似),自己的弱势暴露时也有局促不安,但仍然可以保持一个自我的姿态,而她的父母在教育方面也有很大缺陷,可是她并未因此受到过多影响与困扰,顶多叛逆一些而已。研二时候该女生赴新加坡读博,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不易,学术压力也很重,但其凭借自己的乐观性格,一路走来,后来到美国交流,目前已毕业后留新加坡研究所工作。能力相差不大,轨迹则大相径庭,性格的确决定命运,但这句话少了半句,什么决定性格呢?先天占主要。

研一时也有过几个男孩对我表示好感,而我自己则为了摆脱孤独和他们暧昧不清过几段,其实也是以此聊以慰藉罢了。这个时期情绪是大部分时间较好,偶尔抑郁这样的,但这个时期的抑郁也是不受控制的,比如说,某天突然觉得情绪抑郁(不是正常的沮丧伤心那种负面情绪),对什么都较为恐惧,与人交流也舌头打结,思维堵塞,然后持续几天后突然转好,没有什么缘由,记得很清的是和妈妈通电话,她总是说“你能不能不要总这么猫一天狗一天的啊?”,我也说不上来,又像是心理原因,又像是生理上的波动,但担心之余,我和她也都以为偶尔状态低落属于正常,也完全可以调节避免,现在看来,这种莫名的起落(抑郁与否)也是有生理基础的,只是并不严重罢了。

2007年7月暑假是我噩梦的开始,但我坚持认为,我的病情爆发是没有确切诱因的,暑假前的状态应该说是不错的,但从7月开始,就莫名出现想哭,悲观等症状,记得有个本科同学飞黄腾达了对自己态度冷漠,还大哭了一场。。。(要知道现在好的时候我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别人的生活如何,别人不吊我也是根本不稀罕的)暑假在家和同学聚会开始出现较为严重的持续性的社恐,早起就浑身难受,对未来很悲观忧虑,觉得一片灰暗(和过去抑郁时感觉一致)但我只觉得是说不出来的那种难受,无法形容,爸妈还讨论说是不是我血粘度太高的缘故。。。其这时候我已经话都说不清了(抑郁症一大特点就是思维语言行动严重受到某种莫名力量的抑制,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父母也不理解,很生气还整天训我,记得有一次在车上冲我发飙,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只听见他们大声抱怨,简直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谁能想到咱们家居然还有这种事情!(表面看去的确是相当圆满的)。当然,我也觉得不知所措,应该说,抑郁症患者的处境真是不容乐观,尤其是遭到误解而自己又不明真相的时候。

我们实验室暑假只放2周,2周后返校,爸爸送我进站,坐上火车大哭完全不能控制,心中一片绝望。这是症状,典型的症状,遥想2006上研的时候爸妈送我到车站,我竟然和同学谈笑风生连一丝眷恋之情都未曾表现。。爸爸在站台外看着我哭,挥挥手以示安慰。但不论谁都难以预料这已经是重度抑郁的前兆了。对了,妈妈回忆当时说我走后她发现家里电脑上的历史记录里全是我搜索的关于抑郁症的痕迹,这个我倒记得不清了,但我肯定是怀疑过自己抑郁,同时我还以为过去时不时的抑郁就是中度的抑郁症(其实差得远着呢。。)

返校后第二天晚上,很奇怪地彻夜不眠,同时悲观绝望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连本科时候失恋这种事情也折磨得我喘不上气,这个时候也许影响我情绪的还有学业压力大,同学都没返校感觉孤独,还有天气燥热不堪等因素(我发作大多是在夏天或者入夏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也可能是偶然),再有,我觉得是不是年龄到了病情大爆发的时候,生理状态开始极度不稳定,就像初二的某一天突然感受到了抑郁情绪一样。(因为暑假前还好好的,之后并无明显诱因)。

2007至今,病情及用药记录如下:

第一次:2007年7月-9月

大爆发后以为是前些年那种可以自我缓解的,也没在意,想着肯定过两天就好了,但是症状从来没有这么重过,现在想来,环境最多是一个辅助,但生理是基础,亦或是基因表达在这个时候显露出来了,这时候发现讨论会自己开始听不懂了,或者说注意力完全不能集中了,兴趣全无,严重学习障碍,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要知道,过去再重也没有严重影响到我的理解能力,最多是心情烦躁或者提不起精神,而这种像突然智商降低什么都不懂的程度实属罕见。这次发病后始终难以调节,食欲睡眠都差到极点,不停干呕恶心,见到吃的就想吐,简直像是在用刑(这种情况有点类似大四失恋时候),对什么都是抑郁恐惧痛苦极了,当然,面对同学必须强忍,强颜欢笑一起聊天,一起吃饭逼迫自己下咽食物,内心完全是痛苦不堪。因为是第一次爆发,还不是每天都差,中途好转过几次,还能在状态尚可的时候硬逼着自己看懂很难的课程并给大家讲授。但随后又跌落,很严重,但又没办法告诉别人,只能忍着和大家一起学习娱乐,逼着自己社交、学习,但还是日日煎熬,很害怕,给妈妈打电话哭诉说真的从来没有过这样,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发信给导师说我重度抑郁,他不以为然,以为我夸大其辞逃避工作而已。(不要企图让精力旺盛强势的人理解,否则徒劳后对自己也是中伤害)

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处聊过几次,但当时有效果聊后还是抑郁难耐,一直不愿承认自己是抑郁症,爸妈也不承认,还看到了我给导师写的邮件,大体是我得了重度抑郁,实在无法参与讨论(当时实在是万般无奈,丧失劳动能力和社会功能,为了给自己减压只得出此下策),但他们认为我实在言过其实,同时给老师发这样的邮件简直是自毁前程。后来妈妈说会不会是植物神经紊乱,吃吃逍遥丸,谷维素怎么样,没有效果。再后来妈妈实在不放心,还是过来陪我看病,也是去看内分泌什么的,总之就是不愿承认抑郁,去中山医院有次医生听说我不能控制,直接诊断为抑郁症,开了塞乐特,但我和妈妈都觉得吃了就承认自己是抑郁了,所以不肯吃,特别害怕自己的病,害怕自己以后会留下心理阴影,会永远害怕下去,医生说病好了自然就不想了,当时不能理解,后来看看的确如此(每次愈后效果是很好的,真的不会再去想这个病了)。又去了精神卫生中心,跟医生描述症状的时候我特意强调自己并非时刻都差,而是有好的时候,但持续不久又大幅跌落,导致那个年轻医生做出了“双向情感障碍”的诊断,开了德巴金给我,其实想想,有好的时候仅仅是因为首发至少大脑还尚存一些调节功能,但这个时候,我和妈妈都宁可承认双相情感障碍,也不愿扣上抑郁症的帽子,相信所有病友也都有过这样抵触的经历。

妈妈来了心理能好点,但只能缓解,病没有实质性好转(这就是这个病的特点,大多数情况下不用药是根本无法彻底控制症状的,旁人也顶多是起到“安慰剂”的效果,不会有实质帮助)。9月初开学后,以为同学都返校了自己可能会好起来,尤其是同寝室的妞儿,我们当初在一起是多么开心呀,结果还是不行,连室友都说,怎么现在连她都没法让我开心起来了?相反,看到大家都开心的样子,加重了自己的抑郁和痛苦,拼命逼着自己说话、社交,发现适得其反,此外这个时候看到一本书都会觉得害怕,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学习,智商严重下降(现在想来应该不是智商的问题,而是这病让人不能集中注意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害怕自己的害怕,害怕自己的状态,因为它们都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每天的状态基本都是,白天坐着煎熬,不能做事或者逼着自己痛苦地做一点点事情(记得当初是拿一个小本子写几条很简单的计划,完成一项钩掉一项,以此鼓励自己),然后等待着夜晚的降临,可以去运动一下说不定能缓解症状。然而,尝试每天健身运动好像也没太大效果,还第一次觉得生活质量如此之差,活着还不如死了。

现在回头看来,第一次发作自己无助无知、没有病友、没有论坛、看不到好转的希望,能够坚持下来,实属艰难,相比而言,现在病情虽复杂了很多,反倒可能不如开始那般痛苦。因此,第一次抑郁爆发也是最容易发生自杀的(因为毫无经验,没治疗好过,以为自己的负面认知就是事实,不懂是疾病所致的症状),危机干预,尤其是第一次发病,十分重要。

2007年9月,我抱着一线希望终于到校医院心理门诊接受药物治疗,刚开始怕副作用,医生说没副作用(事实证明的确如此,新一代的抗抑郁药物都是安全、副作用小,适合长期服用的),心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了吧,于是开始服用百忧解20mg/天,刚开始吃了氯硝2mg,第2天头晕得走不稳路,就停掉了,而百优解,第1周无效,第2周头几天急剧加重,好像之前差的时候也没这么差过,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床上被巨大的恐惧笼罩,记得那年的9.25是中秋节,上午我还能讲解一篇论文(根本没有看懂,胡混的),中午回到宿舍,开始没有缘由地迅速恶化,绝望难受的感觉蔓延开来,根本不能控制,同时开始出现干呕现象,我和妈妈说应该是一个人害怕孤独,其实想来,完全是抑郁症状。这种极度恶化的状态持续了3天,在大概第10天的时候,白天生不如死,上午强迫自己看了一集越狱,心中无比恐惧,于是瘫软在床上,痛苦到极致,下午陪宿舍好友逛街,略感好转。然后,就在第二天白天,突然有了几乎瞬间痊愈的感觉,实在是一个奇迹!由于当时不知道抑郁剂效果会延后,我就认为,刚吃的时候没有效果,而到了10天的时候出来效果一定是自己运动、调节的结果,这个时候我觉得呼吸到了久违的空气,听着音乐有种奇妙的心动,想起异性又开始有了憧憬和幻想,说真的,就是死而复生的感觉,之前好转都是有阴霾笼罩的,但这一次,是觉得真的全身打通了一般,完全恢复。这一年是我本命年前夕,我认为是上天让我过这一个坎儿,这时候激动得热泪盈眶,终于明白什么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现在想来,这点毛毛雨,还差得远着呢~

由于不承认是抑郁药物的效果,所以突然转好后,我几乎直接停掉了百优解。现在想来,如此严重的症状能够在2周内突然好转,其中一定是有问题的,但是,当时哪里懂得什么双相,只知道那种久违的幸福感回来了,只知道确定这种感觉是完全的康复,欣喜若狂。这个时候我打电话给妈妈,她也说她查到了我的病,振振有词了一番,然后对未来表示极度乐观。。现在看来,如果你有双相的倾向,百优解相对于其他SSRI,转躁效果是比较强的,可以让人在短期内迅速兴奋起来,但现在我再用百优解,有的更多的是焦虑,应该说,这并不是一个十分适合长期服用的药物,这是我的经验之谈。突然转相可以让人在一夜间可以迅速痊愈,没有任何残留。这一次,应该是我治疗的最佳机会,但是由于没有系统服药,同时缺乏医学知识,抵触用药,导致后面悲剧的一再重演。那时候没有病友,没有论坛,有的只是自己的瞎扑腾,不怎么正规的校医院,所以,能够接触这个论坛的新人,我们的历史教训希望能够对你们有所帮助。

这次康复后,我对自己说,这个病是对自己以往不良习惯的一个惩罚,只要认真反省,就可以彻底远离这个恶魔。之前曾经以为自己的阴影再也无法抹去了,然后康复后,不仅情绪完全好转,社会功能恢复,连对自己的状态也没那么在乎了,学习能力完全恢复(病好前讲的一篇论文,再看就毫不费力了,重新讲了一遍之后还得到了众人的称赞,说我上次根本就没看,花了功夫还是不一样哇。。。)

几个月的时间内,乐观上进,独自旅行,无所畏惧,时开始积极寻找原因,看书充实自己,好像顿悟了人生,有点走过入魔了一样,给爸妈说教,深感自己的抑郁经历是笔财富,是别人不曾体会的,也让我有资本超越任何人,做成任何事。爸妈也觉得我几个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记得我还给妈妈说我觉得身边的芸芸众生都不懂的生命的意义,我要指点他们,还说以后要创业什么的,妈妈到现在还保留着这几天短信,作为我“状态异常”的一个证据。每天醒来都很自信,也开始喜欢和人交往,找世界五百强实习,还给老公写了表白信。。。现在看来,应该是一种轻躁的表现,但这次是最明显的一次躁,后面几次越来越不明显,同时这次的躁是在没有用任何药物的情况下,持续了几个月,这不太符合一般抑郁症的康复规律,但看到后面,就会知道,其实恢复太快未必是件好事

第二次:2008年3月

不带药状态下,病情稳定至2008年3月,其实从2007年年底开始,就有点异样的感觉,觉得仅仅依靠书上的积极言论,许多困惑仍然得不到解释,同时,2008年寒假回家,和同学聚会仍然觉得自己并未有太大改变,仍然较为沉默寡言,而同学们则还是那般光鲜健谈,这几乎和我高中时的感受如出一辙!返校后,慢慢开始因为一篇写了几个月都写不好的论文焦急烦恼,同时发现自己前几个月摸索出的人生哲学,并不十分适用,反而没做出什么成绩,凡事太追求完美了。3月中旬某天,花了一晚上写了一小段英文并强迫性地反复检查后,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抑郁症又一次爆发了。

这次的复发一来,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以后每次抑郁有重燃征兆我都能非常明显的自我察觉),因为它瞬间激发了我熟悉的感觉,且较第一次来势凶猛,几乎瞬间发作,大脑调节能力明显没有第一次好,基本没有好转的时候,回过头来想,我认为大脑情绪调节这里的功能已经损伤了,同时极有可能是不可逆的,尤其是头一次就没有完全修复彻底的,而这种损伤同时也是有累积效应,即一次比一次难以恢复。所以我认为不服药或者巩固时间不够久的话,只要外界诱因成熟, 抑郁复发是迟早的事。

这次复发后几乎天天煎熬,去外企实习无法和人打交道,别人的欢笑,自如地处理工作都极度刺耳,让自己有绝望干呕的症状甚至无法继续生存下去的想法,回到学校逼着自己咽下一口,就对自己说一声“好样的,你真棒”,想来真是无比心酸。这次我自己明白是抑郁状态,但我逼着自己逼着自己去游乐场,去社交,去实验室讲论文,除了痛苦不见任何好转。妈妈跟我说还是觉得我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造成的,我当时也觉得是心理问题,放下就好了。但是熬了两周,在某次制作一份技术PPT的时候,彻底崩溃,给妈妈发短信:“我又开始吃药了,实在太痛苦了”,妈妈回:“那就吃吧,这次吃久一些”。这次我是明白了要自救,也承认的确是抑郁症,上次剩下的被自己鄙视唾弃的药物,我愿意相信它还是有效果的,重新服药后,到校医院心理门诊看病。当时是两个老医生每周到我们学校客座吧,感觉都蛮可爱的,我记得我哭着跟医生说我好怕,上次没遵从医嘱,这次知道厉害了。。他们说没关系,肯定能好,让我放心,还故意问我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搞得我挺想笑的,我就说,准备正规服药。。

这次打击是比较大,辛辛苦苦重拾的自信就这么功亏一篑,同时也开始真正承认自己的抑郁症, 明明得了病,还非骗自己说没病,实在是自欺欺人。但这个时候我还是秉承着不能告诉任何人的观点,认为这是个见不得人的病,怕别人误解自己是精神病人。同时,我坚信自己是心结未解,是心理因素所致,拼命反省,检讨。百优解20mg/天见效很快,大约在1周内就感觉状态完全回来了,我想,这应该是因为上次服药时间很短,还未丧失对药物的敏感度。康复后我发短信给妈妈:这两天我又重新恢复了勇气和信心,觉得可以做事了,抑郁的时候做什么都不行,不抑郁了遇到什么都行。。。。此外我心底大声呐喊,我受够了,再也不要抑郁了!(其实,还早着呢~)用药1个月后体重减轻,而且自己在一个心理老师那边开始了12次的认知疗法咨询,觉得还是要靠心理来解决,所以停药,停药后觉得心理咨询特别有效果,每次都是一个蜕变,写了满满的不合理的认知思路和改变的方向。但是整个人还是比较躁的,在停药后的几个月中也跟心理老师说过,觉得对自己特别失望,整天就喜欢玩,不上进,而且在和人交往中也很自信,话比较多,有时候也挺冒失的,有点口无遮拦的感觉,但是这个时期由于心情比较愉悦,且没有太重的躁狂,所以也没太重视,只是觉得通过心理治疗,肯定问题已经解决了,而且这个时候本子上写的全是励志的话,觉得自己按照这些方法去实施,就一定能够永远摆脱这个恶魔。2008年5月我阴差阳错和老公走到了一起(就是之前我写表白信被拒绝的那个,他突然改变主意,感觉真是是命中注定),这时候觉得一切都变得美好,幸福到无以复加。父母也觉得身边有人陪着,心理也改善了很多,抑郁的魔爪绝对不会再伸向我了。

第三次:2008年8月

自从上次心理咨询后,就觉得自己要开始实践了,结果2008.7导师让我投稿一个国际会议,暑假不能回家,我想这正是一个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于是摩拳擦掌开始准备,但是在进行过程中发现难度很大,而且自己的创新能力本来就不强,根本不知道如何进行下去,写论文的一个月期间,一方面积极找方法,另一方面怕自己复发,所以有苗头了就会去游泳啊,吃全麦面包、花生酱啊什么的(记得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我还能够和同学兴致勃勃地观看比赛,一起打牌喝酒),但是2008年8月底终于还是没能赶上投稿截止期,8月底的某一天父母到学校,第一次和老公见面,那天白天我还比较正常,只觉得初次和老公父母在一起有点尴尬,但晚上和亲戚家人聚餐时就开始出现莫名的社恐,这种感觉我实在太熟悉不过了,抑郁的感觉就那样一步步升腾起来,当也挡不住

虽然这次一开始并不严重,但我心里很清楚这种感觉,在拼命运动让自己出汗等方法毫不奏效后,我知道药物是唯一的出路,这股强大的力量,凭借我微弱的努力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撼动的。这次服药妈妈觉得很不理解,好像我太娇气了出现点刺激就认为自己有病不去积极调整而依赖药物。但是,我太清楚那种感受了,我知道的,那是病了。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把自己的病告诉老公,难受着还专门化着妆陪他上街,看电影,不敢表现出来,那场电影现在我还记得,是无敌浩克,我从没那么痛苦地看过一场电影,从头到尾恐惧着,难受着,绝望着,每个镜头都是一个刺激,之后强忍着逛街,兴致全无的情况下买了几件衣服。这次,我觉得我对自己要求过高,同时,自己之前几个月的亢奋,我认为是万恶之源,悔恨,反省,冲到实验室,详细列了一张计划。其实,轻躁和抑郁,都是很难受人控制的,现在我知道,自己不该自卑,自己已经很棒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开学,跑到校医院,哭着跟那个医生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他说当然记得,我说觉得自己没救了,然后说自己觉得很没用,不坚强,应该靠运动等方式自己战胜,同时自己不好好在实验室拼搏,耽误学业跑到这里看病,很不应该。医生说你看汶川地震那些压在废墟里的人,他们能靠坚强得救?该求助的时候求助,人需要别人推一把,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自己解决的。我觉得挺有道理的,自己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个时候人都这样了还想着实验室的工作,实在是。。。吃药好像一周吧,症状就全都没有了,想想自己对百优解还真是敏感,可能是之前累计吃百优解的时间也不长,后来医生说我这种情况,可能是对药物普遍比较敏感。当时我想,药物真的很重要,但是控制住症状后,还是要调整内心,变得强大。人又开始积极乐观了。开学后步入研三,我康复得非常彻底,包装了简历,疯狂开始找工作,又觉得自己任何工作都能胜任了,也不害怕了,感觉一点障碍都没有,每天都会兴奋地打开应届生网站,只要看到放出新的公司招聘就投递简历,职位是否符合在我看来全然不是问题。学校的工作基本不去理会了,就是这次开始和导师有点对立,总是逃避,研一的时候导师对我印象还是爱学习,上进的好学生,到了这会儿已经印象很差了,而我自己也不太在乎,什么都能想开,整个人的感觉就是自尊心下降,然后控制能力比较差,其实正是由于百优解的疗效让我保持愉悦的心情,甚至是一种轻躁的表现。

2008年经融危机,就业很不景气,年底前其实也只有两家公司的录用通知,而且学校的工作几乎没什么进展,按说换了过去,这样的状况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但由于吃着药,我情绪非常好。和单位签约后我又对打游戏产生了疯狂的兴趣,就觉得不能控制,其他什么都不想管,2009年春节第一次跟老公回家,也觉得那里的环境很好,人也快乐,但游戏机不离手,许多礼节自己都没有概念,弄得老公也有不少意见。之后又返回自己家乡,和父母一起带老公尽情游玩。应该说,这时有史以来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春节了。2009年返校后,最后一个学期,开始准备毕业论文答辩了。而我则又开始对拍写真产生了疯狂的兴趣,一开始老公支持,还会陪自己一同去,只要我开心就好,但渐渐开始发现成瘾,于是就开始反对,开始有意见,我知道自己不对,但就是有股力量推着自己必须得做,否则就浑身难受。毕业论文可以说基本是混着写的,想来研究生第一年是熟悉业务,而后不是抑郁就是轻躁,相当于研究生期间未作任何实质性的研究,自然内容空洞,而我自己竟然毫不在乎,导师对此也意见很大,多次发出最后通牒。

这次吃药的时间比较长,吃到2009.4,我的内心其实是谴责自己的,可是实际又难以控制,我开始怀疑是药物让自己处在这样一个状态下了,应该说我还是有自知力的,状态高涨自己也能判断,同时我也并不想停留在那个状态上面,想找回曾经上进、好学、自尊心强的自己,但其实人在什么状态很难控制,我开始觉得,这次一定好了,而且自己不想这样兴奋下去,就直接停药了,然而停药后自己的放纵并未有所收敛,现在我知道了,其实状态的亢奋并不是药物带给我的,而是我的轻躁,是大脑异常放电,这可能是药物激发出来的,但其实是我自身的生理基础所致,同时,百优解相当长的半衰期,使体内的药物浓度缓慢衰退,因此,请记住,不论是服药还是停药,产生的效果都不是即时的,取决于药物的半衰期,绝大部分都要至少2周以上,百优解更是如此。2009.5毕业答辩时,压力较大,妈妈打电话问:身体是否还好?这个时候由于前期轻躁的惯性,压根不记得什么是抑郁了,只对妈妈说,你怎么可能担心这个事情?!忘了,完全不记得了,注意力都在外界,哪里来的内在矛盾呢?

答辩后,导师找我谈话,非常生气,让我继续研究,并责怪为何之前投的一片稿件被我擅自撤回(这也是我冲动的一个体现,越权自作主张),大哭一场,的确是对自己非常失望,但状态这应该说还好,只是正常人的那种情绪的释放。期间还又去拍了几次写真,但开始出现焦虑症状,难以入睡,自行服用了几次氯硝,但我认为并无大碍,因为比起抑郁对人的折磨,焦虑真是容易接受太多,当然,焦虑到极致可能发展为惊恐,那滋味也不是一般得“美妙”(根据我的经验,焦虑抑郁并不完全独立,而且焦虑往往是抑郁的前兆,也要足够重视,原因据我分析,可能跟异常电信号有关)

第四次:2009年7月-10月

虽然硕士毕业答辩期间还是有些压力的,但好在一直没有爆发,这时候婆婆到上海来帮忙装修房子,我多次以此为由向导师请假,最重引来其痛斥,认为我如果不能够完成工作应该尽早坦白,不能一味延误。于是我直接把工作交接给了一位师弟,彻底摆脱了学校的事务。7月初和老公领了结婚证,角色一下转变了,清晰记得领证当天晚上家族聚餐,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开始升腾,穿着红色的套装,心理开始恐惧,敬酒十分别扭,社恐症状开始慢慢浮现。觉得自己特别失败,回想过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自己简直一无是处,心理特别不安,对未来也是一片担忧,而且对自己之前的疯狂表现完全不能理解。状态迅速下滑,焦虑,自责、想哭,觉得自己失败,什么负面感觉都上来了可以说和前面几个月的状态判若两人。其实,这就是所谓的双相的“周期性”特点。亢奋-抑郁-亢奋-抑郁。。。单用抑郁剂可能反而加速了循环的过程。但这时候,谁又能懂呢?

随后的几天,由于老公上班,我想自己逛逛也就好了,结果发现,连前几个月疯狂迷恋的游戏拍照等,现在想来都恐惧不已,兴趣完全丧失,同时,这段时间开始回忆起小时候和爸妈在一起的场景,还有过去的美好时光,觉得心里说不出得难过和痛苦,躯体上干呕症状重现。游泳啦,去看书啦什么的,刚开始还能忍受,记得和老公看了一场变形金刚,但渐渐发现撑不住了,感觉这个病爆发的时候就像洪水一般,速度力量大到你根本无法控制,一开始去书店还能看看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后来就必须看关于自己病的书了,想想自己转入了婚姻角色,又离开了校园,真的对未来恐惧极了,不知自己何去何从,而且害怕回家,总是要去找老公,或者在楼下等着,到家怕黑,看到阳台的衣服觉得像死人在上吊,一切可能的刺激都让我恐惧。某天,家里来了一些过去玩儿得很好的同学,社交的压力让我的抑郁症状瞬间恶化,那天的娱乐活动可以说是痛苦万分,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我心里已经有了非常果断的想法,靠自身去调节徒劳,第二天去开药!而且废话不多,就开过去让我好转的百优解!自己一步一挨去了医院,一个女医生说我心里有问题,对自己要求太高,看到我她自己也焦虑了。。。开了药,还协助他们做了个什么检查,反应能力没什么影响,但情绪上判断我是中度抑郁,还是吃药为妥。

看完病,妈妈赶紧过来陪我,企图靠关怀和照顾让我好转,还一度以为她来了就不需要服药了,但我再次重申一遍,这个时候,基本除了药物之外的任何东西,都是徒劳。逛街,买东西,布置新家,我只能逼着自己做所有事情,而内心则毫无兴趣甚至充满恐惧,食物也无法下咽,娱乐也无法进行。从这次起,我意识到服药的重要性,同时,从2009年7月到现在,我从未断过一天抑郁剂,后面两次都是带药复发,也真正让我知道这个病的厉害了。(但之后的复发都是可以耐受的程度,即能吃饭、能娱乐、能工作等等,说明有药物维持和完全停药还是有区别的)

这次我还是认定每次爆发都有诱因,是自己不努力,放纵造成的,谴责自己,写计划,分析原因,认为以后都可避免。其实现在想来可能是一种轻躁,当时很难控制自己,倒也并非自己的堕落。吃药之后,天天运动1小时让自己大汗淋漓,发现毫无效果,百优解吃到第8天时,仿佛有了些效果,但第9天上午运动时觉得焦虑到心快跳出来了,跟妈妈说实在无法耐受,遂到精神卫生中心复诊,换为喜普妙,接着看另一位医生,也主张换药,开了赛乐特,后来选择了第一次的喜普妙。走出医院,我和妈妈一路沉默,良久后轻语:看来换药是一定的了。

这次对我信心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一度认为自己好了,而且曾经很快见效的药物失去作用了,真的前所未有地害怕。妈妈下定决定这次要彻底治愈此病,天天祈祷上天愿我早日康复,记得有一次阳台飞进一只鸽子,妈妈对它说:小鸽子,你是来给我女儿治病的吗?现在想起这个场景我都很想落泪,我觉得在这个病上的操心,妈妈不比我少多少。换药后的前几天日日煎熬,但是到了第10天,逛街的时候就有了一种明显的愉悦感和动力,至少不是那样生不如死了。看来,我对药物真的是比较敏感的,但喜普妙药效比较温和,没有百优解那样的突然好转(其实也是好事),恢复得非常缓慢,记得工作第一天,见到新同事新环境无法适应,难以进食又开始干呕,出现明显的抑郁反复,当然持续时间都不算长。

直到2009.10我和老公办婚礼,这个时候人还不太好,没有主观意愿,一切听从父母安排,记得婚礼前还哭着给妈妈打电话,说人家结婚都是欢天喜地的,为什么我如此痛苦害怕。国庆回到老公老家“出席”了我俩的婚礼,因为一来自己毫无兴趣,二来公婆把所有琐事全部包办了。。当蜂拥而至的客人嬉笑祝福时,我只得强颜欢笑,觉得一切都很没劲,真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回到上海之后在小区对面一家很普通的饭店举办了第二次婚礼,心力全无,只是麻木地邀请了好友亲戚,程序苍白,全然不像许多朋友对婚礼的重视与精细策划,当时只求赶紧过去,好松上一口气。第二天妈妈学生聚会,明显抑郁症状无法合群和自如交谈,国庆后10月上半月,单位派我协助会务,也是免而为之,社恐明显。

2009年10月底开始,人就在不知不觉中莫名痊愈了,不轻躁,比较正常,所以感觉喜普妙是一个很温和的好药,见效慢一些,恢复时间也长一些,这次用了3个月的时间完全康复,我开始幻想着,百优解过于暴力,而这次慢慢地好起来,加以长期的维持,是否一定能够彻底断药痊愈了呢?现在想想,3个月恢复期还是太小儿科了。。

稳定一段时间,2010年1月我到精神卫生中心看王希达医生,这个时候我只吃喜普妙1粒,已经有2个月状态很正常了,他给我开了利必通,说我反复抑郁发作,这个稳定剂对我有好处,防治复发,但当时并未提及稳定剂可能要终身服用,于是我以为利必通可以根治我的疾病,也可停药。几次的复发让我心有余悸,但这次我信心十足,真是看到了希望,准备吃个1年2年,然后停药生孩子,这时候应该说是很乐观的,一方面喜普妙是让我慢慢好起来的,另一方面再加稳定剂巩固,那我的病岂有不好的道理?2010年真是美妙的一年,从未感受到这样的稳定、幸福。只是2月-4月,人比较亢奋,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又开始疯狂拍照了,还瞒着老公,但是真的停不下来,觉得有种力量推着自己必须做不可,控制力比较差,贪玩儿爱社交,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怕说话,还老想着跳槽,觉得自己不太对,想减抑郁剂,但还是为了保险没减,2010年5月之后就比较正常了,一直持续到了2011年4月,是我发病来稳定时间最长的一段,而且没有波动,基本一次抑郁障碍都没有,和同学聚会,出去旅游,一切都毫无问题,每次单位活动我也觉得异常幸运,能和一帮志同道合又爱玩爱闹的同龄人在一起,无比快乐,至于工作,慢慢也恢复了勇气和信心,觉得别人能做的,自己也能做,即使不能,也不会沮丧,烦恼,可以说,真正能够做到过自己的日子,他人都与我无关的境界了。

我知道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我发病前那种时不时抑郁的情绪,也是不正常的,真的好羡慕正常人,能一生都处于我吃药稳定时的状态,其他困苦都算得了什么?在我看来实在幸福啊!

第五次:2011年5月-2011年10月

喜普妙+利必通的方案让我稳定了最长的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我已经觉得自己可以减药了,非常乐观,因为时间够长,又加了稳定剂,觉得除根了,妈妈说,我性格简直是脱胎换骨,和过去那个喜欢抱怨,争强好胜的我简直判若两人,心理也完全成熟健康了,我说,我也觉得这回是差不多了,一年半连一次抑郁障碍都没有,我早就忘记是什么感觉了,所有困惑都没有,人虽然不算是能力出众,但可以说活得还是比较自我,幸福,快乐,方向明确。生活优越的我,再加一个小宝宝,一切都多么完美啊!

这时候用药上面也很保守,停药是肯定的,但有前车之鉴,减药肯定是要循序渐进的。2011年4月底我问了医生,他说怀孕肯定要停掉稳定剂,而且直接可以停掉,抑郁剂么,慢慢减,但前提是人得好着,否则可不能贸然行事。这时候真的是欢欣鼓舞,但为了稳妥,没有听医生的直接减掉稳定剂,而是先减半,也就是减到喜普妙20mg+利必通50mg,谁知2周后突然出现焦虑感,妈妈问我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我回答说是心理上的,妈妈说那就好办。我自己也没太在意。

可是,就在这种毫无诱因的情况下,一周之内人慢慢变得有些畏缩,喜欢躲着不喜接触外界,有一次和朋友吃饭我一心只想着回家,我就知道自己不太对。然后,在某天一个单位的集体活动中,见到众人之后开始浑身瘫软无力,无所适从,要知道,这可是之前朝夕共处的同事啊,是过去多次共同出游谈笑甚欢的朋友啊,可是两种状态下竟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差,完全是判若两人。那几天我装作没事,但干呕的症状已经明显出现,恐惧情绪泛滥,思维明显受到抑制,无法说话,难以行动,同时温暖的5月,整个人手脚冰凉
这次的复发打击很大,一次同事聚餐的时候,实在难忍痛苦,跑到厕所哭得昏天暗地,不断对自己重复着,怎么办?怎么办?无法停止地哭,整个晚上都在哭。记得那次我暂时告别了同事们的活动,一门心思奔回家中,出租车上也一直在哭,哭到浑身抽搐,进了家门,爸妈像往常一样开心地迎接我,看到他们的脸我再次泪如雨下。妈妈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还略带轻松地问我,“谁欺负我女儿了?我们去给你报仇!”。。良久,我吐出几个字:状态又不行了。。。晴天霹雳!房里顿时鸦雀无声。妈妈傻了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呆坐在床上,爸爸没进卧室,坐在客厅里不停叹气(一方面是堵心,另一方面是当时因为妈妈身体不太好,他可能觉得我太不懂事,这个时候还给她添乱)。我多希望自己真的只是被人欺负了,或者得了什么别的病,这样爸爸一定义愤填膺地冲进来,和妈妈一起,滔滔不绝讨论应对策略。这就是这个病的可怕之处。遇到别的困难,关心爱护你的人都能想出实际措施,或继续求援,去帮助你战胜克服,但遇到它。。只能说无能为力。

这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绝望,因为我从未经历过带药复发,更何况又毫无诱因。可以说,我完全乱了方寸。没办法,日子还得往下过。服了一粒阿普唑仑睡下,第二天,妈妈开始寻思这次复发的原因,后来分析可能是这2周我用了一种治疗过敏性鼻炎的激素类喷雾,说明书写对五羟色胺和肾上腺轴功能有抑制作用,不知道和这个药有没有关系,估计是个导火线(我们这种人就是比一般人要脆弱敏感,不知道什么就会诱发),总之大爆发了两天我就停了这个激素,然后就开始没那么严重甚至可以逛街吃饭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本以为又是前4次那样的洪水般袭来,但想想看,毕竟此次没有停药,症状多少还是有些抑制的。

2011年5月我恢复了喜普妙+利必通的用量,但是已经不能像之前一样稳定了,迟迟不能痊愈,处于一种轻郁的状态,说不严重是因为吃饭食欲基本没有问题,学习能力也还有一些,比起初发时那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状态,好了不知多少,而轻郁的表现主要是每次都有的社恐、动力弱以及过去从来没有的四肢瘫软的躯体症状。其实从2011年复发到现在的3年多时间里,我就再也没有达到过2010年那样临床痊愈的状态。我认为这可能是所谓的软双相中的一种“慢性迁延”的现象,表现为“不至于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但持续性的心境恶劣,任何事情都无法真正开怀”。这段时间总想赶紧好起来,用药方面经常擅自做主,剂量调来调去,有点慌乱,也没去看医生,一直好不起来,现在看来,可能是剂量和时间都不够。总之喜普妙和利必通试了好几种剂量的组合,一直没好起来,我就开始怀疑利必通对抑郁剂效果的影响,2011年8月将利必通慢慢停了,喜普妙吃到2粒感觉很难受,没有坚持,有点怀念过去百优解的感受,2011年9月就把喜普妙停了,换成百优解,一开始一周觉得好多了,但第二周无力感一天比一天重,到了无法耐受的程度,还有焦虑感(吃喜普妙时睡眠一直都比较好,焦虑感少),于是晚上辅助了氯硝安定。还是去了医院,医生跟我说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可能是喜普妙半衰期短,百优解还未起效导致的撤药抑郁加重,恢复喜普妙,和百优解一起吃,(请注意,不要以为同是SSRI,就可以当成一种药来吃,每种药化学成分都不同,要独立看待,换药、联合等也要方法的当).喜普妙20mg+百优解20mg+氯硝0.5mg,第二天和第四天出现两天完全不能耐受的最差情况,干呕严重,惊恐难熬,无法耐受,但随后就一路好转,到了2011年10月底就彻底好转了。10月电话咨询了颜文伟医生,颜老说我是双相,必须服用足量稳定剂,但这个时候我好不容易把稳定剂减了下来,怎么可能甘心加回去?于是我问能不能怀孕前先暂时不用稳定剂,颜老说不转躁即不用加,这个时候我知道肯定是不能停药怀孕了,稳定剂当然也是带着最好,但稳定剂由于临床经验实在太少,还是不要去冒带药怀这个险。妈妈说,赶紧把任务完成了,孩子生了吧,然后加上稳定剂,以求太平。我也想,稳定剂毕竟不是抑郁剂,不吃难不成还会抑郁发作,而且颜老也说了怀孕就可以不吃稳定剂。于是思路就这么明朗起来了,整个人又变得乐观,前路仿佛一片光明了。虽然稳定剂是停了,但一直吃着氯硝,连着几天不吃就容易焦虑,心情不好等,一直断断续续吃着,喜普妙也慢慢替换成百优解,就是只用百优解。同时积极备孕,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把百优解慢慢减到每天一粒,好的时候比较愉悦,有状态很完美的时候,也有那种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感觉出现,做事做不进去,性欲旺盛,购物疯狂,兴趣广泛,但又很难坚持,往往做着这个又想起那个,然后非干不可,又出现过去轻躁时期的表现了。沉溺于生育的论坛,觉得必须马上生孩子,有点走火入魔。想想我每次单吃百优解都有相似的表现,实在觉得这不是一个适合我长期使用的药物。

第六次:2012年5月-2013年8月

由于急于怀孕,2012年4月底在医生指导下将氯硝停掉,换成小剂量的曲唑酮,副作用比较大,第二天会头疼,但是没有调整,停氯硝换曲唑酮2周后状态下滑,2012年5月初已经觉得社交方面有障碍了,一天比一天加重,刚开始是说话打结,接下来抑郁焦虑恐惧,随即干呕社恐全部上来,并且直接一路差到不能耐受,个人估计,氯硝作为一种镇定剂,也有情绪稳定的作用,看样子爆发和氯硝停药密不可分,而自己的病情,恐怕真的是再也离不开稳定剂了,由于症状复燃,换回氯硝也未见起效,于是开始加百优解,1粒2粒交错1个月,不稳定,2粒一个月,不稳定,效果还是不明显,我觉得我对百优解敏感度下降了,晚上氯硝怕难以戒断,用小剂量瑞美隆替代,此药助眠效果极猛,甚至远胜于安定,片刻便昏睡不醒,但会造成异常梦境(离奇、血腥等),此外一个月胖了10斤(另有病友长期服用胖了30斤)。药效还是不错,吃了之后很快好转,但好了几天后又变差,差了之后又略好,仔细想想自己的病史,觉得的确有双相的可能,由于人快不行了,怀孕的事暂不考虑,加回利必通2粒,由于百优解不太敏感,减到1粒,晚上的瑞美隆则加到半粒,很快有好转迹象(估计是瑞美隆加量敏感),但基本正常了几天后又回落,大哭。自己认为可能是抑郁剂过量导致的双相波动,根据医生意见,加利必通到4粒,又好转,基本正常几天后,本以为完全正常了,但又回落,回落后转好,保持轻郁状态波动小,几天后又大幅跌落,抑郁恶化且伴随明显焦虑,于是又将抑郁剂米氮平减掉,保留百优解和利必通,一路下滑,差到无法忍受,加喜普妙,和百优解、利必通一起吃,开始明显回升,接着想过渡到喜普妙,于是喜普妙加量,百优解减量,和利必通一起吃,效果显著,仅用1个月时间即基本稳定下来,中间的过程一路上升,没有大起大落,但10月之后就开始停止不动了,迟迟痊愈不了,在波动中有轻微残留症状,到了2013年2月,非常接近痊愈的状态下,工作环境变化突然出现大幅跌落,于是喜普妙加量,后又尝试喜普妙换成来士普,增加利培酮作为增效剂的方案(从一个病友那里听说她吃了利培酮立即转好),5月底,来士普吃到最大量,利培酮停药后出现极度恶劣的状态(史上最差,度秒如年,想立即解脱),因此,用药决不能盲从,每个人的症状、对药物的适应度都有很大差别。后悔至极,更换医生,只求恢复到能够耐受的程度,医生建议吃回喜普妙与利必通,先拉回状态,然后渐渐过渡为百优解+利必通,后在百优解与喜普妙同吃,辅助氯硝西泮、舒必利、利必通的药量下转好。

第七次:2014年6月-2014年10月

从2013.8开始方案又围绕着用过的老药了,百优解、喜普妙、利必通主打,辅助舒必利和氯硝,只是组合和剂量上不断调整。新的医生给我一张表格,让我每天记录状态,调整方案也较为谨慎,给了我很大信心,在长达一年多的异常状态后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痊愈感。但是状态并未持续稳定,几乎每月均有回落现象,尤其是当中医生试图停掉喜普妙,单用百优解,出现明显波动,于是换回两药联用。直至2014年2-3月,2个月相安无事,同时公婆在生孩子方面施加巨大压力,可以说是最后通牒,我自认或许年内可以减药至两种,只盼稳定。上天对于命苦之人从不吝啬打击,4月初状态又莫名下滑2周,自己对药物的信心越来越弱,在朋友介绍下开始练习瑜伽,并坚持至今。4月5月分别出现几次反复之后,都慢慢回到了痊愈的状态,但是6月初的波动就没这么幸运了。从6.11开始,莫名滑落数周,中途就诊,医生的答复又让我心凉了一截,他认为,只要还抑郁就加抑郁剂,先加了半粒喜普妙,而偏低有可能是稳定剂拉下去的,下一步有减掉稳定剂的打算,此外他还认为轻躁并非坏事,提高工作效率与生活质量。。这与我之前咨询其他医生的观点截然相反,抑郁症状持续1个月,虽然不算太差,但没有好转趋势,疑难杂症,困惑不解。

4月初的时候我电话咨询了北京的姜涛和广州的余金龙,都是经验丰富的名医。
姜涛答复:抑郁剂最好用不易转躁的安非他酮或阿戈美拉汀,稳定剂加碳酸锂,现在病程长了,日趋陷入自身循环,外界的对病情影响会越来越小,包括环境、刺激,甚至抑郁剂本身,需要非常缓慢地调节,打破内在的循环。

余金龙答复:大量使用抑郁剂短期看有较好效果,但对于双相而言,长期看反而有负面影响,建议加稳定剂,抑郁剂少量食用。氯硝容易成瘾建议停,若焦虑可换为喹硫平等药。同时强调,最好在本地找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医生,普通大夫恐难胜任。

症状、诊断、药物、效果,所有患者的个体差异性巨大,情况的确相当棘手,我决定再给医生一次机会,因为真的不想轻易放弃,于是复诊说明了情况,本以为医生真的会采取减稳定剂加抑郁剂的方案,结果他认真评估之后决定换药,因为百优解和喜普妙吃的时日也久了,可能存在药物耐受等问题。百优解直接停药,喜普妙慢慢停,同时,欣百达增加至治疗量60mg。这个药物组合一直吃到现在,事实证明效果是不错的,服用前2个月出现过波动,医生曾经一度将欣百达加至75mg,利必通减至100mg,出现明显轻躁,又出现了更换医生的念头,坚持又复诊一次,医生听取了病情描述,也承认我必须长期足量服用稳定剂的事实(之前的判断是因为我跟他治疗以后并未出现过高涨的情况,一直偏低),药物又调整回欣百达60mg,利必通150mg,自2014年11月以后就基本稳定了下来,目前我恢复了对医生的信心,对治疗的信心。这次的经历告诉我,不要轻易尝试更换医生,这个病其实靠的不光是医术和经验,还有对个体的长期跟踪,才能制定出最适合自己的方案,有时候再尝试再坚持,就会看到转机。目前面对的一个尴尬处境,是我已经结婚五年半,肩负着巨大的传宗接代的使命,停药是绝无可能的,但药量还要调整,医生让年后复诊,先停氯硝,再减另外两种,不管结局如果,努力过了就不会后悔吧,尽人事,听天命。

第八次:2015年4月-

2014年尝试了新的抑郁剂欣百达之后再次获得了过去痊愈的感受,并且自己一度以为找对了药物,可能就此稳定。可是现实的残酷绝不会理会你以往的苦难,会毫不吝惜地给你新的打击,2015年年后开始减氯硝西泮,减到1/8的时候,到3月底突然惊恐发作了一次,加回氯硝1/4之后好转,随后缓慢减,又差,减至1/6后直接用思瑞康替代,发现睡眠基本没有问题,但焦虑情绪不能缓解,随即整个抑郁病情都激发出来了。

老的医生让我欣百达加至90mg,但我个人觉得我不是抑郁剂的问题,而是稳定剂,这个医生对双相不在行,只能给我调整抑郁剂来提升我的状态,所以我更换了医生,准备按照双相的方案治疗。新的医生认为我这是典型双相,反复发作就是铁证!认为我的抑郁剂不妥,这种强效抑郁剂反而恶化病情导致循环加速,同时,氯硝可以带药怀孕(可我已经停了,不甘心加回来,以后也不想长期服用),加一舒(丁螺环酮)抗焦虑,利必通对我效果不理想,不是双相的一线用药,且不适合带药怀孕,所以建议停药,思瑞康25-50mg,主要是用于睡眠。他问我现在靠不考虑怀孕,如果不考虑,方案要大调整,稳定剂上丙戊酸钠,但我的年龄段比较尴尬,他建议先保守治疗,毕竟孩子对家庭稳定还是很重要的,所以用药先变为了来士普+一舒+思瑞康,来士普不到两周即起效,几乎达到临床痊愈,但还会有焦虑心慌症状,因为多数意见认为思瑞康也可作双相稳定剂,于是加量,但吃到150mg-200mg后出现严重的药源性的抑郁反应,十分可怕。同时多梦、心跳快、闭经等副作用较大,于是停药。医生建议直接吃回氯硝西泮,并加丙戊酸钠(该医生认为拉莫三嗪对双相二型效果一般,而我这些年的确并未有显著效果),由于丙戊酸钠副作用以及对怀孕影响大,先尝试停思瑞康加氯硝,状态回升一周甚至到达过痊愈效果,但10天后迅速下跌至严重抑郁(个人怀疑和思瑞康浓度衰减有关,即思瑞康本有抗抑郁效果,停药第一周尚有浓度,后衰减并迅速恶化),于是遵医嘱,加德巴金。未有显著效果,且用来士普期间焦虑惊恐严重,语速极快,又复诊,医生建议服过去效果较好的百优解,又经历了几轮恶化-好转-恶化(甚至到达过生不如死的程度过),而且服百优解期间也焦虑加重,过渡到了百优解1粒+喜普妙1粒+德巴金1粒+丁螺环酮2粒+氯硝半粒,达到过痊愈状态,但持续不到2周迅速大跌至生不如死。反复调整百优解与喜普妙剂量,始终不能康复,2016年开始更换抑郁剂,过渡至怡诺思+利必通+氯硝,不适应怡诺思(心慌头疼恶心,还略有情绪循环),换为赛乐特,原以为赛乐特抗焦虑效果最好,不料服用后焦虑更加严重,甚至比怡诺思还厉害,医生诊断应该不是抑郁剂剂量问题,而反倒是抑郁剂把双相的焦虑甚至焦躁的状态激发出来了,诊断属于混合相的状态,应该加稳定剂。于是又加舒必利,瘫软抑郁 的问题,加温和的喜普妙。。。之后很多过去从未出现的躯体症状也来了,尤其是头疼,那种尖锐的疼痛,甚至有时候还脸疼,按压到很多穴位都有强烈疼痛感,身体也是不是发酸,心慌瘫软也从未消除过。接下来开始无奈地吃回德巴金,有效果,头疼心慌好了很多,但我自己对赛乐特已经有了很强的抵触,加之这次发病的时间实在太长太长了,我迫切想要尽快恢复,于是“愤然”换回了之前效果最快最好的欣百达(度洛西汀),目前感觉效果不如赛乐特,但是肯定是会需要更长时间的,而且剂量也想加上去,慢慢等待,有进展我再及时更新。

期间我也咨询了别的医生,基本一致认为是双相二型(发病早,诱因不明显,反复发作,抑郁剂引发轻躁或激越焦虑等等),而且已经过了单独用抑郁剂可以长期维持轻躁这个阶段治疗,抑郁剂+稳定剂是这一生最稳妥的选择,思瑞康说可用到300mg(实际证明可能因人而异。。。),抑郁剂该用温和一些的,例如安非他酮、阿戈美拉汀等等,否则会只会起到类似“钟摆”一样的效果,把状态起伏越推越大,频率越推越高。这个说法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因为我见了太多,抑郁剂效果好,但长期看下来并不理想,是不是一定要以稳定剂为主呢?然而安非他酮、阿戈美拉汀效果究竟如何?好似较少见到对抑郁症状的确切疗效,这些都是有待考证的,而且因人而异,只有自己是最佳白鼠。总之病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纯粹变成了一个试药的漫长过程,我想还是一步步这么走下去,尽人事,听天命,也许有一天会放弃吧,但是现在还远远没有到那一步,可能一生还来不及试遍所有方案,但是曾经也曾努力追寻过生命的意义。当然啦,最乐观的情况肯定是苍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了一种合适的组合稳定下来,一直这么吃下去。。假如没有这个运气,我也不会怨恨,动物界不都是优胜劣汰吗,其实人本就没有那么特殊和高级啦,我信命,真的信,只是未来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哪怕是注定的,也只有到了那天才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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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了从2007年到现在,经历了数不清的波折,做了无数次小白鼠,病情日渐复杂,每次打击是毁灭性的,无数次陷入绝望,不知道需要多久能彻底摆脱这个阴影,不过时间久了,现在的每次波动反倒也多了些麻木和冷静,我的选择是决不放弃,毕竟很多方案没有尝试,至少努力做到无悔于心吧。
以上是我的经历,个人体验如下:

1. 抑郁症是和癌症可以相提并论的大病,虽不直接导致死亡,但其影响绝不亚于死亡。抑郁症的特点:第一,原因不明,没有伤口,看不见摸不着,无法化验无法测量,只有靠主诉去进行诊断,这本身就极大程度地降低了患者的医从性;第二,这个病的症状表现在心理上面,它直接控制人的思维和情绪直接丧失劳动能力和社会功能,并且本应用来战胜困难的“意志”、“勇气”,恰恰又被抑郁这个困难完全吞噬!(这话有点绕口,自己体会),举个例子,人如果得了癌症,大脑功能并未受到影响,所以他可以“乐观、坚强、想得开”,但是对于抑郁症,它的症状本身就是让人“悲观、脆弱、想不开”,而这种症状是认为无法控制的,即,病情操控着你的意志,你的情绪。这样自相矛盾的一个处境,给人带来的挑战是空前巨大的,必须依靠非凡的理性与隐忍,绝大多数人包括患者本人都可能认为是心理上出了问题,实则不然,许多负面情绪均是生理疾病(大脑生化物质失衡)引发的症状,病好了自然迎刃而解,不去除病灶单凭意志是绝无可能治愈的(中度以上)如何去除病灶?药物!第三,高复发率,抑郁症绝对不是所说的“去除心结就不复发”,一定要做好长期抗争的思想准备,我们知道,感冒发烧甚至更重的生理疾病都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但抑郁症完全不同,为什么每次明明恢复得很好,停药又会再次复发呢?大脑功能难道就不能自我修复了吗?为什么一次比一次病得重,仿佛对大脑调节功能的损害是有累积效应的?这些都是未解之谜,但随着医学的发达,相信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2. 药物不规范是我们这个病的大忌,我个人血淋淋的历史证明了这点,抑郁症不是心理疾病,心理是诱因,但基因是基础(这个还有争议,但医学界没有确切定论),因此哪怕环境相似,有的人会发病,有的人不会,这世界中存在心理问题的人有很多,但心理问题大多不是“症”,也许我们得病是量变到质变,但我觉得只有少数人会质变到抑郁症,多数人没有这个致病基因,或者说大脑调节功能比较健全。我的发病,性格因素是有的,但性格的先天因素本来就很重,同时,我一直在一个充满爱与阳光的环境下,可以说比我不幸的太多太多,父母教育森严的更不在少数,为什么我会发病别人不会呢?所以生理缺陷是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回顾我的几次发病史,其实都没有非常确切的诱因,尤其是到了后面两次,更是在毫无压力、刺激的情况下莫名爆发,我觉得刚开始是潜伏,累积超过了一个门限后就演变成一种病,是大脑的器质性问题,并且我认为说这是一种不可逆的损伤也非危言耸听,至少在现在的医学条件下,无法解释为何抑郁症复发率如此之高。发展到“症”的阶段,注意力完全不能转移,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意义,难以进食,睡觉障碍,浑身瘫软,丧失全部兴趣、劳动能力与社会功能,恐惧、绝望、焦虑,毫无动力,自我评价极低,度日如年,生不如死,根本没有七情六欲,每天活在痛苦和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中,完全是一种生理失调的病态,靠自己的努力和意志是根本不可能调节的。同时在后面几次我服药期间已经调整得很好,基本不存在严重心理问题,连障碍都很少有,可以说完全回归了正常的生活,也不关注自己的病了,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集中于外界事物上。有人说我们是被药物绑架了,实在不能苟同,药物只是帮助我们大脑修复,让人能够恢复正常人的生活,绝对不是hi药,且不说副作用极小,长期服用安全性高,即使对身体有那么一点损伤,为了摆脱行尸走肉度日如年的煎熬,我认为付出这点代价是完全值得的!。。、大脑发生病变和其他身体疾病一样,需要调养治疗,只是它的发病机理太神秘,看不见摸不着罢了。或许前几次治疗我巩固用药有很好的机会,但缺乏医学知识和对此病的认识,还有正常人普遍的不愿吃药的心理,让悲剧一再重演。我也听说过服药几年后停药仍旧复发的病友,可见这个病的确是慢性病,服药不容忽视,建议反复发作或者没有确切外因的内源性抑郁症患者引起重视,我说的大脑损害仅指情绪调节功能,以个人经验,在服药稳定状态下,和正常人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3. 耐心很重要,这个病的特点是慢性,周期长药物也不是立竿见影的,几天、几周见不到效果非常正常,究其原因,好像是和神经元受体脱敏有关。而即使你觉得有好转,随即可能再度大幅跌落,而这样循环的次数可能非常多,往往刚刚让人看到希望又随即粉碎,实在是残忍至极(刚开始我还记得次数,后来太多大幅波动实在精疲力尽只得不报希望任由它去了)一定要做好思想准备。在医生建议下订好了一个方案,就不要因为出现的波动或者副作用而轻易改变用药,以周甚至月为单位来衡量自己的病情,切不可短期服用后发现无效或者好好坏坏而丧失信心停药换药!同时,足量足疗程同等重要,量不够可能几个月达不到效果,但加了量就完全不同(建议每加一次量观察1个月,若不理想再加,但加了量要从头开始观察1个月,直到加到说明书上的最大量,才可判断是否无效),不可心急;量不足,时间不够的情况下就失去耐心更改方案,可能拖延病情,前功尽弃,对自己的信心又是一重巨大的打击!固定的医生也很重要,虽然这个病的确棘手,大部分医生开始时也要“尝试”,容易让人生“还不如我自己治疗呢”的想法,但医生毕竟是见过许多案例的,经验相对丰富,长期下来有助于跟踪你的病史,把握你的状况,容易更准确地制定或者调整治疗方案,(但注意一定不要轻易变换医生,每位医生都要从在短时间内从头开始了解你的情况,容易造成诊断上面的混乱,不利于治疗),同时在医生的辅导下治疗,我认为对自己的信心也是一种鼓舞。我吃过亏,因为我的恐慌,不停擅自换药,换医生,导致更大的恐慌和病情的波动,希望大家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4. 要正确诊断自己是单相抑郁还是双相抑郁,我的前几次有兴奋现象,自尊心下降,贪玩,不上进,控制力较差,社交场合表现较亢进,自信心强等,现在看来应该算一种轻躁,如果是没有躁狂只有轻躁,自己一般会觉得正常并享受这种美妙的感觉,甚至觉得是自己有个脱胎换骨的改变,而且医从性更低,容易擅自停药。请注意,隐匿性的双相抑郁尤其是重郁轻躁的非常之多!同时,单用抗抑郁药物时间久了,可能病情越来越复杂,导致发病间隔越来越短,不易治疗。虽然我每次复发都是减药或者停药所致,没有双相明显的周期性循环,但我出现过轻躁,且抑郁频繁发作,服稳定剂期间一年半未发作,同时稳定剂减量后复发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我倾向于用医生推荐的抑郁剂+稳定剂的方案治疗。经过几年的摸索我加深了对双相抑郁的了解,为什么说双相这么多?我觉得躁和郁很有可能在神经系统中是不分家的,就是放电异常的机理比较相似,只是作用方向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一种情感障碍,是大脑中同一个部位主宰调控的。抑郁剂能够逆转一个方向,但很难控制住不往另一个方向发展,同时也是一个权宜之计,并不能真正解决那部分大脑功能的紊乱。(当然以上都是我的猜测,有待证实,。。)。可能稳定剂是一个更加对症甚至治本的方案,这是我的个人理解。我的医生80多岁,由于精神领域毕竟没有研究那么透,所以医生的诊断用药主要根据经验,他告诉我,即使不纠结单相双相,稳定剂也是一个最好的方案,最大程度防止复发,这是无数案例证实过的。因此,就算解释不清机理,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建议复发次数多的病友以及内源性抑郁症患者(内源性由于偏向生理病变,主要原因是细胞膜不稳定,造成异常电信号等,更容易出现双相症状),都可以考虑该方案。补充一下,双相表现形式个体差异非常大,有的人的躁相未必体现为情绪高涨,很可能是焦虑、激越、甚至各种躯体症状,躁郁程度、周期也都因人而异,所以要根据自己的情况来进行调整和判断。。

5. 人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性格,在对待事物的看法上面,可以随着阅历的增长而微调,但绝对不是一日之寒,光看书听大道理是绝对不够的,一般需要时间和实践。如果药物让人变得和病前判若两人,最大的可能是双相。多少次我觉得自己参透了人生,领悟了真谛,也通过分析自己的过去拼命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本子上全都是对自己的鞭策,谴责自己,试图改变自己,发现效果微乎其微。而轻躁期间,没有任何障碍,喜爱社交,兴趣广泛等,也不过是药物让自己稳定在正常状态,不是什么人生的飞跃。停了药,你仍然判若两人,症状跟过去痛苦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改变这么的难,原来我们要做的,更多是接受,学会与抑郁共处,还有坚持服药,不能盲目乐观。所以我觉得心理疗法中,森田是非常可取的,因为它主张顺其自然,接受自己,接受自己的情绪,当然真正的领悟需要实践的磨砺,我觉得森田有点类似行为疗法,就是不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越想扭转,越事与愿违,应该认识到自己该做什么,直接去做,不管带着怎样的情绪,久而久之,情绪也会反作用于生理,当然这是要在人依靠药物摆脱中度到重度状态之后。而认知疗法,就是我做过12次的疗法,企图通过纠正自己的认知偏差达到除根的目的,我认为在好的时候有一定效果,但需要注意的是,认知“偏差”的定义非常含糊,没有绝对的定义,我倒认为,只要不影响到生理状态,认知是不必要强行扭转的,同时,抑郁症的发病,虽有认知因素在,但不是主导,因此即使扭转也达不到目的。再者,从小形成定式的认识,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若是违背自然,刻意去纠正,反而容易走过入魔,对自己造成巨大压力,适得其反。我的经验是,认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发生变化,但靠的绝非反省,分析,强调,告诫等等,往往是阅历和切肤之痛,没有捷径。

羡慕正常人吗?我想所有人的答案都是肯定的,我也觉得除了这个病,再也没有更折磨得事情,因为能解决能商量的,都不算是真的困难。但是我们不服并不能改变它的客观存在。因此,实事求是很重熬,在积极治疗的同时,希望我的经历总结与惨痛教训能给大家带来些许帮助,同时我们一起努力,希望是一定有的,愈后效果也是好的,从成长来看,每次复发都有新的感悟,对我们人生观的完善也会起到正向的推动。

最后由于感触太深,不得不再次强调!!!

人生短短,没有生活质量的日子,一切都将失去意义!物质决定意识,稳定的生理状态是游山玩水,吃喝享乐,提升自身修养,实现自我价值的根本和第一要素!稳定靠什么?正常人当然是靠自我调节,而我们呢?最重要的的就是服药,并且是正确地服药(其它辅助手段就不一一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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